飞机在剧烈的颠簸中冲出时空通道，秦修的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窗外，1940年9月的伦敦夜空被防空探照灯割裂成碎片，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
"抓紧！"白芷大喊，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，"时空跳跃干扰了导航系统！"

飞机像醉汉一样歪斜着俯冲而下，机翼几乎擦过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。秦修透过舷窗看见泰晤士河弯曲的轮廓，河面上倒映着东区熊熊燃烧的火光。一枚德军炸弹在不远处炸开，冲击波让飞机再次剧烈摇晃。

"那边！"秦修指向海德公园方向，"我看到一片空地！"

白芷咬紧下唇，将操纵杆拉到底。起落架擦着树梢掠过，最终重重砸在公园的草地上。飞机滑行了近百米才停下，机尾撞上一棵橡树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
两人瘫坐在驾驶舱里，耳边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持续的爆炸声。秦修率先回过神来，解开安全带："我们得离开这里，这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巡逻队。"

白芷点点头，迅速从座椅下抽出一个金属箱："应急装备，周玄准备的。"她打开箱子，里面是两套英军制服、几本证件、一叠英镑，还有两把造型奇特的手枪。

十分钟后，他们伪装成皇家空军军官和护士，混入了向防空洞疏散的人群。秦修注意到白芷熟练地用炭灰抹脏脸颊，将头发盘进护士帽，完全变成了一个战争年代的女护士。

"你以前来过这个时代？"他低声问。

白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："修复师基础训练包括二十个标准历史节点的生存课程。"她顿了顿，"1940年伦敦是常用藏身点之一——时空扰动严重，议会追踪信号会被轰炸干扰。"

他们跟随人流进入皮卡迪利广场附近的一个防空洞。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汗味、烟味和廉价香水的气息。秦修看到妇女们抱着熟睡的孩子，老人裹着毯子蜷缩在角落，几个美国记者在昏暗的灯光下赶稿。

"我们需要联络当地修复师网络。"白芷拉着秦修挤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，"周玄一定安排了接应。"

她从衣领中取出一条细细的银链，坠子是一枚刻有∞符号的硬币。"找一台公共电话。"

防空洞出口附近就有一台红色电话亭。白芷投入硬币，拨了一个简短的号码。秦修听见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："九号台风即将登陆，重复，九号台风即将登陆。"

挂断后不到五分钟，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瘦高男子出现在街角。他左眼戴着黑色眼罩，右手提着一个邮包，吹着《天佑吾王》的口哨经过电话亭。

"天气真好，不是吗？"邮差头也不回地说。

"适合钓鱼。"白芷回答。

邮差这才转身，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："跟我来，别说话。"

他领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，最后进入一家名为"蓝狐"的旧书店。书店后间堆满了古籍，邮差移开一摞《大英百科全书》，露出墙上的暗格。

"身份验证。"他转向白芷。

白芷将∞硬币嵌入暗格凹槽，一道蓝光扫过她的虹膜。墙壁无声滑开，露出向下的螺旋楼梯。

"欢迎来到伦敦节点，特工347。"邮差的语气突然变得正式，"我是威廉·霍克，修复局欧洲区外勤组长。周玄一小时后会——"

"周玄死了。"白芷打断他，"议会发动了清洗。"

霍克的独眼瞪大了："上帝...那预言..."

"仍然有效。"白芷看了秦修一眼，"'钥匙守护者'就在这里。"

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，俨然一个小型指挥中心。墙上挂满了不同时代的地图，中央工作台上悬浮着几个全息投影。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一个古老的黄铜装置，形状像是望远镜与钟表的结合体。

"时空定位仪的原型机。"霍克注意到秦修的目光，"用1940年的技术制造的，厉害吧？"

他递给两人热茶和三明治："议会己经封锁了主要时代节点，但还控制不了次级通道。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48小时，然后我们安排你们去爱丁堡——那边有个安全屋。"

"我们需要情报。"白芷放下茶杯，"议会为什么突然加速行动？"

霍克调出一段全息记录："三天前，主时间线上的南京节点出现异常波动。"影像显示1937年的南京城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，"议会认为这是'时轮之钥'即将现世的征兆。"

秦修心头一震——那正是他执行程远任务的时间点。

"根据张修的预言，"霍克继续道，"当'钥匙守护者'与'时轮之钥'处于同一时代，将开启'最终抉择'。议会显然想在那之前控制住你们。"

白芷突然站起身："等等，你说'同一时代'？但秦修己经去过1937年的南京了！"

"不，重点不是物理时间。"霍克指向黄铜装置，"而是密钥能量的共振频率。你们看这个。"

他调整了几个旋钮，装置投射出一组复杂的光谱图。"这是秦修先生的密钥特征波，而这是南京异常的能量签名。"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，只在某个特定频率上有微小差异。

"还差最后一步共振。"霍克的声音变得激动，"当你们的波型完全同步时，'时轮之钥'就会显现！"

秦修突然想起程远临终的话："...公式第七页...我故意写错了系数..."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："那根本不是错误...是钥匙的一部分！"
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地下室。

"该死！"霍克冲向监控屏幕，"议会追踪到我们了！"画面显示书店外街道上出现了六个银白身影，为首的正是红眼男子。

白芷迅速抓起装备包："有撤离通道吗？"

"后面巷子通向地铁站。"霍克从抽屉里取出两把老式手枪，"拿着这个，至少能拖延他们。"

秦修却走向黄铜装置："等等，如果我能完成密钥共振..."

"太危险了！"白芷拉住他，"没有周玄的稳定剂，你会再次暴走的！"

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。霍克推开通往小巷的铁门："快走！我来拖住他们！"

白芷犹豫了一秒，突然从脖子上扯下∞硬币项链塞给霍克："把这个交给苏格兰场的莱斯利探长，他知道该怎么做。"

他们刚冲进小巷，书店就传来爆炸声。秦修回头看见一道蓝光穿透二楼窗户——霍克的时空干扰器启动了，这能给他们争取几分钟时间。

地铁站挤满了躲避空袭的市民。两人混入人群，登上了一列开往郊区的列车。车厢摇晃着驶入隧道，昏暗的灯光下，白芷的脸苍白如纸。

"霍克会死吗？"秦修轻声问。

白芷点点头："但他争取的时间足够莱斯利启动备用计划。"她从内衣暗袋取出一张微型胶片，"这是周玄留给我的，议会不知道的存在——伦敦所有时空节点的坐标。"

列车突然剧烈颠簸，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。黑暗中，秦修感到白芷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。

"听着，"她的呼吸喷在他耳畔，"下一站我们分开走。议会主要追踪你，我去引开他们，你去贝克街221号B座找——"

"不！"秦修反握住她的手，"我不会再让你为我冒险了。南京那次是，现在也是。"

列车冲出隧道，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两人都眯起眼。在那一瞬间的光影交错中，秦修看见白芷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
"你不明白，"她声音哽咽，"在南京...我不仅仅是去执行任务..."

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她。列车缓缓驶入站台，月台上的扩音器播放着空袭警报。白芷猛地站起身："下车！他们追上来了！"

透过车窗，秦修看见三个银白身影正从站台另一端跑来。最可怕的是——他们不是走来的，而是如幽灵般穿过人群，普通人完全看不见他们。

"量子隐形衣，"白芷拉着他冲向对面车门，"议会最高级特工才有的装备。"

他们逆着人流挤出车站，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。身后，银白身影如影随形。转过一个拐角后，白芷突然将秦修推进一栋废弃建筑。

"记住，"她飞快地说，"贝克街221号B座，地下室有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保险箱，密码是∞347∞。里面有你要的一切。"

"你要干什么？"秦修抓住她的手腕。

白芷露出一个凄然的微笑："完成我的使命。"

她将一个金属圆片按在秦修胸口，强光爆发。秦修感到一阵天旋地转，最后的意识中，他看见白芷转身冲向追兵，手中握着两把闪着蓝光的手枪...